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转悠时，被一个卖菌子的摊位吸引住了。摊主是个穿靛蓝围裙的大姐，面前摆着七八个竹筐，松茸、鸡枞、牛肝菌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，最边上还搁着几把沾着泥的野生香蕈。 “这松茸怎么卖？”我蹲下来扒拉筐里的菌子，指尖蹭到一片带着露水的菌伞。大姐用竹片刮着指甲缝里的泥，头也不抬：“本地货，八十块一斤。”我皱了皱眉，上周在超市看同样的要一百二。她似乎看穿我的犹豫，抓起一朵递过来：“闻闻，雨后松林的味道。”凑近了确实有股清冽的草木香，混着点湿润的泥土气。 正讨价还价时，斜刺里插进个穿白大褂的老头，银边眼镜滑到鼻尖：“姑娘，这松茸菌盖开裂了，不新鲜。”大姐立马叉起腰：“张教授又来挑刺？您当这是实验室呢？开裂的才香，您不懂别乱说！”原来老头是对面农科院的退休专家，天天来菜市场“指导工作”。 最后大姐塞给我两把香蕈当添头，说回去和松茸一起炖鸡，保准鲜掉眉毛。晚上我照着她说的法子，砂锅里咕嘟着土鸡和菌子，蒸汽把厨房玻璃蒙得雾蒙蒙的。老公推门进来直抽鼻子：“啥这么香？楼下王阿姨问咱家是不是煮火锅了。” 第二天早上下楼倒垃圾，碰见张教授在垃圾站翻东西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正从我扔的菌子包装袋里掏出小纸片——原来是摊主塞的菌子保存小贴士，背面还手写了道“松茸刺身”的做法。老头把纸片仔细叠好放进兜里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糟蹋好东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