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班，我蹲在小区快递柜前拆包裹时，听见身后传来叮铃哐啷的声响。转头看见保洁张姨正拖着辆老式铁皮车，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，最上面那个印着褪色的“双11狂欢”字样。她冲我笑：“小陈啊，这箱子里有你要的锅吗？” 我凑过去帮忙抬，纸箱边角被雨水泡得发软，露出半截不锈钢锅柄。张姨抹了把汗说：“这些天光收纸箱就收了三大车，有些连胶带都没拆开，印着‘易碎品’的箱子倒是完好，里头装的都是空气。”她掀开车斗侧面的帆布，底下压着十几个裹着气泡膜的空盒子，“昨儿还捡到个没拆封的扫地机器人，充电线都没拆，你说这得是多急着退货？” 正说着，2号楼王奶奶挎着菜篮子过来，从车斗里扒拉出个印着“海外直购”的箱子：“这个给我留着，我孙子说要拿它种多肉。”她指着箱子上歪歪扭扭的英文标签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买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懂说明书。”张姨笑着递过剪刀：“您老眼神真好，这字儿比蚂蚁还小。” 我抱着新锅往家走，电梯里遇见6楼的小夫妻正搬着个半人高的纸箱。男的擦着汗说：“这智能马桶盖装上三天就漏水，客服说得寄回上海检测。”女的翻着白眼：“寄回去的运费够买半打马桶刷子了。”我瞥见箱子里露出截蓝色的水管，接口处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渍。 晚上煮泡面时，听见楼下传来张姨的吆喝声：“纸箱五毛一斤嘞——”透过厨房窗户，看见她正把今天收的纸箱往三轮车上码，月光照在那些或新或旧的包装盒上，有的还粘着没撕净的快递单，有的印着模糊的促销标语。最底下那个印着“母亲节特惠”的红色盒子格外显眼，里面装着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，包装纸上的金粉在路灯下闪了闪，很快被新堆上的纸箱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