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细地冲过指缝。窗外的梧桐叶被昨夜的风刮下来几片，贴在玻璃上，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蝴蝶。忽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接着是女儿带着哭腔的喊：“妈妈！弟弟把积木全推倒了！”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湿漉漉的抹布往台面一扔，踩着拖鞋往客厅跑。两岁的儿子正坐在地毯上，面前是散成一片的彩色积木块，三岁的女儿攥着半块红色的三角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蹲下来摸她的头：“怎么了？弟弟弄坏你的城堡了？”她抽着鼻子点头：“我搭了好久，他突然就推了。” 儿子见我看他，咧开嘴笑，露出四颗小乳牙，伸手去抓姐姐手里的积木。女儿往后躲，积木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我捡起积木，递给儿子：“这是姐姐的，你要玩得先问姐姐。”又转向女儿：“弟弟还小，他不懂怎么玩，你教他好不好？”女儿撅着嘴，犹豫了两秒，把积木递给弟弟：“那你要跟我学，不能乱推。” 弟弟接过积木，学姐姐的样子往地上放，没放稳，积木倒了。他“咯咯”笑起来，又去抓其他的。女儿蹲下来，把积木一块块捡起来，重新搭：“你看，要这样放，才不会倒。”弟弟歪着头看，伸手去够姐姐手里的积木，姐姐躲开：“等我搭完这一块。”弟弟不依，伸手去抓姐姐的胳膊，姐姐“哎呀”一声，积木又散了。 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回来时看见女儿正拉着弟弟的手，把积木塞进他手里：“你拿这个，我帮你搭。”弟弟乖乖坐着，姐姐一边搭一边说：“这是门，这是窗户，这是屋顶。”弟弟盯着姐姐的手，偶尔伸手碰一下积木，姐姐就拍他的手：“别动，等我搭好。” 十分钟后，城堡搭好了，女儿拍拍手：“看，我的城堡！”弟弟伸手去推，姐姐赶紧护住：“不能推！这是我们的家，推倒了就没地方住了。”弟弟愣了两秒，突然伸手抱住姐姐的胳膊，把脸贴上去。女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摸了摸弟弟的头：“你真乖，姐姐再给你搭个更大的。” 我靠在沙发背上，看着姐弟俩在地毯上玩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他们的头发上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女儿的马尾辫有点乱，弟弟的口水巾歪在脖子边，两人的小手都沾着积木的彩色漆，却笑得那么开心。我忽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养孩子的意义吧——看着他们从争吵到和解，从互相抢东西到学会分享，从什么都不懂到慢慢长大。 中午做饭时，女儿跑进厨房，举着一块积木：“妈妈，你看！弟弟送我的。”我低头看，是一块蓝色的正方形积木，边缘有点磨损，是她最喜欢的颜色。我问：“弟弟为什么送你呀？”她歪着头想：“因为我教他搭城堡，他开心，就送我了。”我笑着摸摸她的头：“那你要好好收着哦。”她用力点头：“嗯！这是弟弟第一次送我东西！” 下午带他们去公园玩，女儿一直拉着弟弟的手，过小桥时提醒他：“慢点，别摔了。”弟弟跑太快，她就在后面喊：“等等我！我追不上你了！”弟弟停下来，转身等姐姐，姐姐跑过去，两人又手拉手往前走。 晚上睡前，女儿把那块蓝色积木放在枕头边，弟弟爬过去，伸手去摸，女儿赶紧护住：“这是我的！”弟弟“哇”地哭起来，女儿又慌了，把积木递给他：“给你玩，但是不能拿走哦。”弟弟接过积木，咧开嘴笑，把积木贴在脸上，像在亲它。女儿看着弟弟，也笑了：“你真可爱。” 我轻轻关上门，听见女儿在屋里跟弟弟说：“明天我们再搭城堡好不好？这次搭个更大的，有花园的。”弟弟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接着是两人咯咯的笑声。我靠在门框上，忽然觉得，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吧——琐碎，吵闹，却充满了温暖和爱。